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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(短篇小说)

Jkay 09-11 16:02:48 423

{   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,算你见鬼  :)    }

也不知是中午还是早晨,我被一碗阳春面催起。照例一大杯白开。启唇念了一个八度,尚可。吞了一口面,觉得堵得慌。朝胸口一看,空荡荡的,缺了一个很重要的器官。这一看让我觉得堵得更慌了。

小跑进卫生间。风一般的感觉后,终于舒坦了。

出来后,听见厨房有动静。这动静不像是一只老鼠造成的,也不像一群。

我冲着那边喊,“妈,还在弄什么啊?”

菜香裹着她的声音飘出来,“心肝宝贝,我在给你炖鸡汤。”

她这一说提醒了我。“妈,我的心好像不见了。”

“丢三落四的,做事情没个收拣。东西用完放回原处,下次多好找。总是不记得。自己不是掉这就是掉那的。说了多少次了,硬是教不会。就是头猪也学贼了啊…”

外甥打灯笼,这时候如果不来点摩擦,她的话会像伽利略斜面实验里的球,在光滑的表面,走过一光年又一光年的旅程。

“行了,妈,我的心没了。”

“蹬蹬”几下,一个女人窜到了面前。

“让妈瞧瞧。”

愣了半天,她了,这一笑,如春来,如花开。

拍拍我脸,道,

“儿啊,你太辛苦了。脑袋有点缺氧。待会儿把那鸡头吃了,补补脑。”

这下我愣了。

“可是我心没了啊。”

她解下围裙,朝家门走去。

“把那鸡心一块儿吃了吧。我去打点酱油.”

想说的话随着“砰”的一声关回了肚子。我小声嘀咕,

“打酱油拿个锅铲干什么?”

这时,一个小女孩叼个奶瓶,蹦蹦跳跳出来了,冲我嚷道,

“信了我妈的邪。你又不听话。”

“你才不听话。神经病。”我又好气又好笑,你妈不就是我妈么?

“神经病!”

“二百五。”

“二百五!”

这样下去没完没了。我亮出了杀手锏。

“苕钰!”

“你苕钰!”她气急败坏地回道。

我得意的像趴在树上看树下老虎的猫。

“喵,喵”了两声。

“汪,汪”她扑过来,隔着裤子咬了我大腿一口,口水润湿了一片。

“我是狗狗,你是猫猫。”

“猫猫的心没了怎么办呀?”

“狗狗把我的心给你,好不好?”

我认真地道,“狗狗自己留着,这可是很宝贵的东西。”

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。

“那猫猫给我讲故事。”

我说,“好。”

“故事的开头都是很久以前。”

“从前,有一座山。山上有一个庙。庙里有两个和尚。有一天,大和尚对小和尚说,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
说到这里,我看了一下她。她听得一脸认真。

于是我继续说道,

“从前,有一座山。山底下有一片森林。森林里有个人见人的小姑娘。当然啊,没有你可爱啦。她喜欢戴着祖母送给她的一顶绿色天鹅绒的帽子,于是大家就叫她小绿帽。有一天,妈妈叫她给外婆送食物,并嘱咐她不要离开大路,走的太远。小绿帽在森林中遇见了狼,她从未见过狼,也不知道狼是坏家伙,于是把来森林中的目的告诉了狼。狼知道后诱骗小绿帽去采野花。小绿帽在森林深处,捡到了一个阿拉丁神灯。无意中放出了关在里面有五百年的青蛙王子。王子答应满足她三个愿望。小绿帽的第一个愿望是把帽子变成红色。第二个愿望是把帽子变成绿色。第三个是把帽子变成红色。王子同意了。在履行承诺的过程中,王子胸前的能量灯报警了。由于法力不足,小绿帽的帽子上变成了红加绿的太极图案。王子被召唤回癞蛤蟆星,留下了一枝红玫瑰。俗话说得好,红配绿,丑到头。小姑娘一气之下把帽子摘了,露出了光头,跑回了家。妈妈安慰了她好长时间,最后把自己头上的假发给她戴上,小姑娘这才重新出了门。”

我抢过她手里的奶瓶,喝了一口,继续道,

“狼在去外婆家的途中,碰到了一只兔子。那只兔子边跑边回头望,一头撞死在了树桩上。狼捡了个便宜,还想继续捡。于是它守在树桩边等啊等。下起了一场大雨,树桩旁的河水一直往上涨。狼紧紧抱着树桩,直到快被河水淹死了,它等的人还没有来。它不知道的是,它等的其实是一只乌龟。乌龟顺着水游到了终点,又一次赢得了龟兔赛跑的冠军。”

“狼一定会回来的,是吗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你抱着我讲。”

我抱起她,慢慢摇,慢慢晃。

窗外两只鸟追逐着,转过一个优雅的弯,栖在梧桐枝间。

“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。路过的海的女儿人鱼公主吻了狼一口。狼吐出肚子里的水后,就苏醒了。它跑到外婆家把外婆吞进了肚子,并装成外婆,躺在床上,还拉上了帘子。

这时候,假发少女终于来到了外婆家。

她走到床前拉开帘子,只见外婆躺在床上,帽子拉得低低的,把脸都遮住了,样子非常奇怪。

‘哎,外婆,’她说,‘你的耳朵怎么这样大呀?’

‘为了更好地听你说话呀,乖乖。’

‘可是外婆,你的眼睛怎么这样大呀?’假发少女又问。

‘为了更清楚地看你呀。乖乖。’

‘外婆,你的手怎么这样大呀?’

‘可以更好地抱着你呀。’

‘外婆,你的嘴巴怎么大得很吓人呀?’

‘可以一口把你吃掉呀!’”

讲到这里时,我露出了参差不齐,还缺了半颗大门牙的一口牙齿,准备吓唬吓唬怀里的小姑娘。发现她已经睡着很久了。

我将她轻轻放在床上,盖上一层薄毛毯。还拉上了帘子。

房间复又变得安静。一如睡觉时的每一个夜晚。

只是应该感觉到的心跳,迟迟没有来。

出去散散心吧。

哦,心没了。

取而代以散散步。

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妞妞家。

妞妞正在庭院浇花。

看见我,先露出笑容,然后道,

“来得正好。你在这等我一下。”

说完她就走了。

那些盆栽,只剩边上几盆没浇了,其他的植物的叶子上的水珠迎着阳光闪闪发亮。

妞妞浇花喜欢叶子上也喷一点水。她比喻道,补充水分不能光喝水嘛,皮肤也得滋润一下哩。

站着等妞妞的时候,我注意到庭院的西墙上有一个斑点。居然在向上慢慢移动。只不过移动得也够慢的。过了好久好久,才爬了一小段距离。

我有点忍不住了。

其实我来妞妞家,顺道准备上个厕所。刚才散步在路上,那尿意就若即若离。因为在持续地运动,所以还没什么。现在这一站,那尿意变得愈发明显。

积少成多,集腋成裘。那娟娟细流汇成了大海,掀起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海岸。

突然一阵强烈的尿意,那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破膀胱。

我环顾一周,四下无人,稍感安慰。当机立断,选择就地解决。

正在这节骨眼上,真不知道是哪个滚蛋系的裤腰带,偏偏系了个疙瘩,死活解不开。

大活人不能被尿憋死。更不能被裤腰带勒住而憋死。

随着腰带的崩掉,尿也崩了。

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,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。

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献身精神,顺便把那几盆没浇水的也灌溉了。

我突然想起阳春面还没吃完。

这一解决,肚皮那个奄奄一息啊。裤子一提上去就垮下来了。

我一筹莫展,提着裤子,继续等一个女人。

墙上的斑点,终于挪到了墙顶。阳光照着那近乎半透明的壳。

哦,原来它是一只蜗牛。

妞妞出现的时候,已经有另一只蜗牛沿着原来的轨迹往上爬了。

瞎子也看得出来,她换了一身衣服。

我当然不是瞎子。此时我宁愿做一个聋子。

妞妞一开口,就让我没了脾气。

“我都看见了。”

接着她的第二句话,让我恨不得用断了的腰带把自己勒死。

“你把我家的仙人掌也浇了。”

我提着裤子,动弹不得。

妞妞道,“本妞一如既往的宽宏大量,给你次将功折过的机会。下面来猜字谜。每题答案一个字,每道题有一秒钟的作答时间,每题只读一遍。现在开始。”

我心想,我都还没同意呢。

只是历史的车轮已滚滚向前。

“你再加上一个人是什么?”

我脑筋灵动,表情机械,道,“你。”

“表情严肃,认真点。要带点感情色彩。第二题,一点也不对称是什么?”

我一本正经地道,“示。”

她语速越来越快,“最有个性的字是什么?”

我一鼓作气,“我。”

“哪个苕吃面条用勺,还是白色的。”她狡黠的问道。

我大惊,难道她看到我在家里吃面了?那个“我”字差点脱口而出。还好强自忍住。吐出个字,

“的。”

到这里妞妞停顿了下,深吸了一口气。复又开口,一字字道,

“李白的《静夜思》,全共有几个月?”

妞妞的眼中有一分期待,一分得意,一分紧张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流动其中。随着我的答案又归复平静。

“七。”

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穿上吧。”

妞妞负在淡蓝色长裙背后的双手终于伸出,丢给我一样东西。

就这样,我穿上了一个女人的皮带。

“挺合适的嘛。我给你拍张照。”

我白了她一眼。白完了就想,这白眼不会也给照进去了吧?

“效果很不错。你的白眼正好也照进去了。”

“相片呢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啊?”

“超广角大光圈双镜头,无限倍光学变焦,百分百自然像素,亿万神经元存储。客官可有不满意之处?”

“除了别人不能看,还真无可挑剔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斜阳迎着妞妞含笑的脸庞,有那么一瞬间,时间好像停止了流动,只有微风还轻拂着她的发梢。

我感觉心莫名其妙的动了一下。

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多巴胺。

仿佛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心,那激起的涟漪,在湖面久久曼延。

石子在不在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?

还是已经与水溶为一体,荡漾在了每一个地方?

我很小声的说,声音小得几乎不想让人听见,

“没有了心,还可不可以喜欢一个人?”

可妞妞还是听见了。

妞妞没有回答,而是反问道,“想过心是什么吗?”

我道,“曾思考过作家的心灵。为什么他们笔下有那么多的人物。曹雪芹的心中是否同时住着贾宝玉和薛宝钗?罗密欧朱丽叶是否在莎士比亚的心里活了很久很久?那些作家不累吗?是否每个人都有双重人格?后来渐渐领悟,从心理上,个人就是全世界。你的快乐悲伤,他的欢笑泪水。本质上,没什么不同。如果说作者的心灵能把握,不如说每个人都能感受和把握。”

妞妞道,“譬如有成千上万只杯子,虽然本质上都是杯子,但你喜欢的也许就只是那么一只。这一只说不定世上还没有。有的人选择将就着用其他杯子喝水。有的人只钟爱他所青睐,甚至宁可渴死。虽然谁也说不清一个人喜欢的东西为什么是那样而不是其他。但世上有些东西就是你一眼就会喜欢。”

听完妞妞的话,我若有所思。脚下的地,云上的天,都在不断地诉说。我懂它们说的什么,它们说的我又什么都不懂。仿佛任督二脉被打通,但好像它们一直都是通的。

这时,我的手机铃声恰如其分地响起。

“怎么照顾你妹的?又尿了一床!等下回来自己看着办!”

那边说完就挂了。

我心想,打个鬼酱油打这么久。那鸡脑袋一定都炖成豆腐脑了。

我抓起妞妞的手就跑。

空气里滑过两个人的声音。

“我饿了。”

“正好,去喝你从未见过的鸡汤。”

“还担心你的心么?”

“已经牵着了。”

(全文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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